无锡有水还有山 "城中山"在天际线中究竟该怎样"点睛"?

2019-05-14 11:05:14来源:江南晚报

  近日,江南晚报报道了龙光塔展露修缮后的新“容颜”。这座有四百余年历史的地标建筑,在此次封闭近十年后重启,大大触动了无数无锡人的乡思旧绪。

  许多人在兴奋之余也不无遗憾:近年来天际线发生了巨大变化,透过城中密密层层的大厦缝隙,高塔似乎已失却了巍峨。惠山、锡山这两座无锡定名之山,在城市天际线中究竟应有怎样的“点睛”作用?

  惠山怎么 越来越“矮”了?

  77岁的荣华源先生,担任着荣巷古镇历史文化研究会会长的职务,对荣巷一带的社会风貌了然于心。今年初春去梅园赏梅,颇有感触——近年来,随着周边高层建筑的建设,对当地景观的影响很大。比如站在那块荣巷人俗称“六间头”的高地上向南眺望,原先是很容易看到五里湖的,而现在要看见湖光水色已相当困难,除了环境的原因,视线里还出现了不少高楼。他认为,从河埒口到梅园,沿路居民区在规划上对惠山的处理不是太好,有些建筑造得太高、离山太近,看上去就把山给“压矮”了。

  锡惠公园管理处文化总监、文物管理科科长金石声告诉记者,作为太湖风景名胜区中的锡惠景区,似乎其保护的“严格度”不如太湖水畔那么清晰。去年省规划院受太湖办委托启动新一轮规划,至今还没有发布,已经赶不上城市发展的速度了。作为一个以保护惠山为职责的专业人员,常会感到整个景区还缺少统一的规划和管理,像河埒口虽有了森林公园的大门,但从那里却上不得山。石门景区近年民间的呼声很高,但入口处的管理、上山后宗教建筑的管理都有问题,环境卫生更是堪忧。建筑限高上,万达广场一带已经明显看不出惠山的巍峨了。锡山、惠山的天际线、林冠线纳入规范管理非常迫切。

  高楼大厦 不该挡住“父亲山”

  “龙光塔是整条河惠路的对景,在轻院、荣军医院、展览馆这些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高耸的塔身。人民路,整一条路指向锡山,也是一条视线走廊,随便走到那里都可以看到龙光塔。再早些年,一出火车站,走上工运桥,抬头就能看到龙光塔,这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同样,在钱荣路上,我们可以方便地看到鹿顶山舒天阁。眼下,这些美丽的视线走廊都不完整了。”无锡市城乡规划委员会副主任兼秘书长、高级规划师孙志亮,日前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城市的竞争归根到底是文化的竞争。“山在城中、城在湖边、运河穿城而过”是这座城市的核心,城市规划只有抓住了自然与文化的结合,才能使“此城”与“彼城”有不同的特点。

  从事景观设计、建设的“后山营造”创始人徐兵认为,无锡近些年在城市保护和规划上,对“水”是非常重视的,蠡湖、太湖沿岸的景观建设,称得上是全中国的典范。相比之下,对“山”的规划则重视不够。中国文化讲究天人和谐,水属阴、山为阳,阴阳互补。不能重视了母亲湖,而忽略了具有父亲象征的山。无锡因锡山定名,惠山整个山系连绵半个城市,怎样保留山形的美感,控制建筑与山的距离,都值得深入研究。在“青山绿水才是金山银山”观念深入人心的今天,应该对居住环境的美提出更高的要求。

  机构改革 将提升规划水平

  担任《风景园林》特约编辑的景观设计师朱红女士,是位老无锡,眼下正在法国凡尔赛景观学院攻读博士,每次回锡都会发现家乡又有了变化。3月初她回来探望父母,一天随朋友登上苏宁凯悦酒店顶楼,感觉无锡的夜景很是漂亮,可白天从高处远眺就相对混乱。市中心原有的中轴线没有延续,各个时期的规划设计理念在现下的城市空间中交错着。她认为,因为历史的原因,现实中也不可能将原有的城市全部推翻重建,但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规划时引入现在国际上通行的三维规划,多考虑一些本土山水的因素,沿着自己的山水地理文脉做一些修复,一点点的美化起来。

  作为蠡湖综合整治、惠山青龙山保护建设两大工程的“操盘手”,孙志亮先生近年来把许多时间用在对这座城市未来规划的思考上。他告诉记者,在以往的规划中,对“天际线”的认识程度确实较差,视线通廊在规划中的表述也是含糊的。在实际开发中重视地块的功能布局,而缺少了对城市风貌的控制。国务院1983年公布的第一批风景名胜区里就纳入了太湖风景名胜区,其中包括了无锡市的梅梁湖、蠡湖、锡惠、马山景区和泰伯庙、泰伯墓2个独立景点,而且管理机构“太湖办”是省管的。1984年,无锡又出台了古运河保护的地方法规。核心景区和风貌保护区的“硬杠子”,曾被一些人视为大建设时代的“紧箍咒”,而现在看来,却是充分体现了规划的前瞻性。

  他认为,新的机构调整中,自然资源部整合了曾经属于土地、建设、园林、公用、农林等机构的规划部门,这无疑将给无锡城市规划的转型带来新的机遇。对一些既有问题的调整,我们也应有乐观的期待。(记者汪自力/文李霖/摄)

  【新闻内存】

  “建筑限高” 和“天际线”

  无锡市勘察设计协会建筑师分会会长崔贵解释,所谓“建筑限高”,指根据特定条件要求限定建筑高度。通常是按城市总体规划要求,对相应建设区域、地块的建筑高度进行限制。像保护区范围内、风景区范围内的建筑,市、区中心的临街建筑物,微波通道、航空通道等。更全面的还要考虑到城市形象、城市轮廓线等。而“天际线”,按王建国院士在《城市设计》中的说法,主要指城市建构筑物及自然要素与天空交接的轮廓线。它是城市的象征,不仅可以彰显城市特色和个性,还能给公众以视觉美感上的享受,同样它也会引发人们的历史追忆和怀旧感叹。

  实际的城市规划,不仅是“限高”这么简单。按照我们现行的建设流程,第一步需获得土地证,第二步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最后是施工许可证。这三张证由不同的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由规划部门按照规划条件制定的容积率、建筑高度、绿化率等等,很多时候是经过了城市管理者与开发商的反复博弈,往往是眼前经济效益与理想中城市未来发展平衡的结果。

  建筑是一种遗憾的艺术,虽然存在着主流的标准,但在很大程度上又会因为观赏者立场的不同,在做出评价时会带有情绪的色彩。目前,无锡的建筑与环境之所以会引起市民的评议,崔贵认为,我们多少代人熟悉而又亲切的山系水脉旁一下子冒出那么多的高楼大厦,除了热闹、辉煌的震撼,肯定还会带来压力。对于规划、建筑的从业者来说,面对这样的繁荣,是不是更该反思,在城市历史的延续、传统文脉的连延上是否有了忽略和错失?我们的“作品”又是否可能成为后世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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