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镇胶山一处湮没已久的“驻仙岩”古迹被发现

来源:编辑:2017-05-04 查看数0评论0

  在文献中被称为“出云苍峰,餐霞峭壁、人迹迥绝、鸟道攀援,为神仙往来之地”的明朝古迹“驻仙岩”,在失考数百年后,如今被两名无锡80后意外发现了。在热心朋友的帮助下,记者找到了这两名低调的发现者:安镇街道的工作人员周勤瑜和他的朋友顾晓雷。

  无锡城东安镇境内有一座胶山,崇山峻岭、松柏葱茏,远远望去,形状如“龙首凤尾中卧牛”。史料记载,明嘉靖年间,当地一个叫安国的人,开发了胶山,致富当地。安国受惠山寺边的“凤谷行窝”(寄畅园的前身)的启发,根据胶山山薄水浅的地形,在山上遍植林木,整治西林百顷水面,借镇江金山、焦山的历史典故,在水中留下了两座小岛,取名为金焦分胜墩,并将自己常年读书的山洞,刻名为“安公洞”,还挖掘了金牛迹、窦乳泉、驻仙岩石刻等历史遗存,开辟了花津等32个景点,这就是著名的西林名胜。然而由于时代变迁,当年的许多景致早已不复存在。此次新发现的已有508年历史的“驻仙岩”古迹,位于胶山南岭的安国读书处——安公洞西侧,平日因杂草丛生、藤蔓缠绕、人迹罕至而湮没无闻。但这处古迹恰恰由于险峻奇绝而保存完好。

  缘 起

  野生灵芝引路收获惊喜

  周勤瑜出身书香门第,曾祖是清末民初的私塾先生,家学深厚、藏书颇多,又受教于无锡乡儒陈鼎新、岳剑尘门下。受家庭环境影响,周勤瑜一直关注本地文化,研究地方文史、宗祠谱牒和中医文化。3月26日,他与好友顾晓雷相约上胶山采药。登至顶,见安公洞遗迹西侧七八米高的一处峭壁上,赫然有一枚野生灵芝。两人欣喜不已,二话不说就紧紧抓住直径达5厘米的藤蔓,互相扶持着奋力攀援而上。

  “没想到峭壁上居然有一个凹陷的空中平台。由于人迹罕至,平台上的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足有30多厘米,脚踩上去软软的。平台四周葛藤缠绕、草木丛生,有络石藤、金银花等中药材,”小周不时掏出手机给记者看当时的场面。采完那枚灵芝,他们寻思着再找找别的珍贵药材,环顾四周,发现藤蔓后面的石壁上隐约有字,于是披荆斩棘,终于看到了石壁上的摩崖石刻。“因为藤蔓清理得还不彻底,当时半遮半掩着,乍一看那三个大字,还以为叫‘拜仙岩’呢”,顾晓雷憨憨地在一旁笑道,“还是周兄厉害,对本地文化研究了十几年,有积累。他一看就认定是他苦苦寻觅了好久的安国留下的遗迹驻仙岩。

  确认后的那一刻,我们太激动了”。

  驻仙岩摩崖石刻岩壁朝西,顺山势而下略显斜方,高1.8米、宽1.8米,楷体书刻共32字,历经五百余年依然清晰可辨:“驻仙岩,大明正德己巳,安国洗,同登莫拙过、周邦、徐子立、刘商、僧舟宁、羽士钱月龄。”字体端劲峭拔、雄厚壮健、气格非凡。“驻仙岩”三个大字,每字有40厘米见方,其余小字,每字12厘米见方。他们还发现岩壁朝南处一个天然的三角形石龛,可供神像,高50厘米、宽40厘米、进深25厘米。崖壁底下还有一泓清泉,深不可测。

  考 据

  驻仙岩浓缩安氏家族兴衰史

  安国,字民泰、号桂坡,无锡胶山堠村(今安镇)人。生于明成化辛丑(1481年),卒于嘉靖甲午(1534年),终年53岁。他以经商及兼并土地而成巨富,积极参与地方事务,曾资助抗倭及兴办水利事业,疏浚白茅塘,开掘山庄河; 他好收藏刻书,明安国桂坡馆铜活字本是古籍版本学上的重要一章;他涉猎经史,好古书画彝鼎,家藏珍玩、典籍无数。因酷爱桂花,他除了植丛桂于山岗外,还自题住所为“桂坡馆”,人称安国为“桂坡公”。安国一生虽未曾以科举仕宦,但作为东南望族,还是被嘉靖皇帝诰赠奉直大夫、南京户部江西清吏司员外郎。

  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安国的孙子安希范在朝为官,因上《纠辅臣明正邪》一疏,惹怒当道而被削籍还乡,开始与顾宪成、高攀龙等诸友讲学于东林书院,讽议朝政,倾动朝野。太监魏忠贤专权,构成东林党罪,列《东林党人榜》,大肆镇压东林学派人物,从此安氏家族开始盛极而衰。

  清顺治十六年(1659年)十月,安国后裔安广生、安璿等五人再次登上驻仙岩,此时的安氏家族已家道中落,秋风萧瑟中面对这处先祖留下的古迹,众人无言、唯有泪眼相视,在此处摩崖石刻前三叹而拜……

  这块驻仙岩石刻就像一段凝固的历史,记载着安氏家族的兴衰更替,铭刻着荣辱得失。随着安氏的衰败,加之没有确切的位置,这处名胜渐渐被人们遗忘。

  随 记

  谱牒文献有不可忽视的学术价值

  市图书馆历史文献中心资深馆员孟明锋得知“驻仙岩”摩崖石刻被发现后,便在百度上检索了一下,发现2004年新闻媒体报道过安公洞及驻仙岩的事迹。“驻仙岩的石刻,莫非当时就广为人知,而十年后又重蒙蔽,知者人稀?”带着这样的疑问,他特地联系了当年陪同新华网记者一起去的无锡古运河研究会的曹荣之。曹会长介绍,当年确有其事,不过当年他们虽然在藤萝的掩映下隐约看到了石刻的几个大字,但并未攀爬上去,没看到石刻全貌,也不知大字左下有安国的落款和尾记,更不知此十几个字是安国本人亲书的,因此,没有发现到这一石刻的重要文物价值。

  “之所以会入宝山而空归,实在是当年的那部《胶东山水志》未被明眼人发现。”孟明锋分析,当年,安国五世孙清诗人安璿,感叹家道盛极而衰,在落寞中写下《胶东山水志》。因无钱刊刻,仅以清稿本传世。由于唯一稿本的缘故,知者甚少,只有咸丰间编写、光绪年刊刻的《泰伯梅里志》采辑了部分内容,也因此被人认为该书已佚失。更令人惊讶的是,无锡国专毕业学生,山东大学著名版本学家王绍曾先生主编的《山东文献书目》竟然将《胶东山水志》列为山东地方志。此胶东乃胶山之东实非山东之胶东也。而无人问津也无人发现的《胶东山水志》,却有两个版本,都静静地躺在上海图书馆历史文献中心的书库里,一躺近百年,等待明眼人的发现。这两个版本,一个是民国无锡著名收藏家、商务印书馆编审孙毓修先生收藏的清稿本,一是刻印在民国《胶山安黄氏宗谱》的卷十二中。周勤瑜就是关注到了宗谱里的这一线索。

  呼 吁

  有识之士认为保护迫在眉睫

  驻仙岩的奇绝之处就在于依崖而生、鬼斧神工,宛如空中平台,若要参观,必须贴着崖壁攀援而上。一旦置身其间,则如入仙乡,可谓“天光云影俯一鉴之开明,凤翥鸾翔仰三峰之耸秀”。小顾尝试着带了个蒲团在平台上打坐,“那里刮不到风,淋不到雨”。小周感叹:在驻仙岩极目远眺,可以阅尽安镇,万种俗念一扫而空。

  怀着发现的喜悦,两人当天即用随身携带的简易工具,清理了现场,以便后人方便找到驻仙岩。后来,又数次前往现场,除了陪同当地文保部门同志及文史爱好者实地考察外,他们还固定攀援绳索,方便后人。不过,周顾两位新发现者也托记者向读者友情提醒:峭壁危险,而且易上难下,不要盲目上去。何况平台面积不大,如果上去很多人,会很危险。

  “驻仙岩”石刻,方志有载,后人事沧桑、时迁势移,数百年来,竟致湮没不彰。此次机缘巧合,重见天光,周顾两位新发现者功不可没。有识之士呼吁立即拓印石刻后,外建一防紫外线的有机玻璃罩,防止日晒及酸雨雾的侵蚀。“要吸取碧山吟社石刻教训,事不宜迟”,“可以提请文保单位申报明代安氏摩崖石刻为省、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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