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自己车里的感觉好极了”

　　二三十年前，买辆自行车就已经是件很奢侈的事了，拥有一部属于自己的私家车，更是人们想都不敢想的。弹指一挥间，当年街头滚滚的自行车流，而今早已变成川流不息的车流，世界上一线二线品牌的私家车不经意间就从我们身边招摇而过，就连村头田间随处也都能见到停在家门口的私家车。常武新就是无锡最早买私家车而且至今还沿用老牌照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他回忆起十余年前买第一辆私家车的情景时，仍感觉历历在目。

　　A、有辆自行车好似开奔驰

　　上世纪70年代末期，永久、凤凰、飞鸽等品牌的自行车开始风靡中国。其中牌子最响的是永久和凤凰。那时，有一辆自行车的感觉不亚于现在有辆轿车，尤其是骑上“永久”就像开奔驰一样有面子，而一辆“凤凰”就像现在有一辆皇冠一样。

　　谈起交通工具的变化，常武新依然感慨不已。七八十年代，街上的汽车很少，马路不多而且都不宽敞，更别说将快慢车道分隔开。那时，自行车还是家庭主要交通工具，人们为了坐公交车经常要走现在的两三站地，去一个远些的地方经常要倒好几次车。飞机更是极少数人才能亲眼见到，更别说坐了。

　　当时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并称为“三大件”，地位无异于现在的私家车。那个时候购买自行车都得凭票，如果谁家里能拥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是令人羡慕的。当时上下班的交通工具，除了公交车，绝大多数都骑自行车或步行。一般人对汽车也是没有概念的，买车？那时大多数人连做梦都不敢想。1984年我刚上大学那会儿，当时《人民日报》上刊登的一篇文章让我深受鼓舞，大概意思是这样的：胡耀邦当时到上海大众公司视察，当时普桑的年生产量是15万辆。说当汽车年生产量达到60万辆的时候，老百姓就能买得起车了。我当时就想，不久的将来我们老百姓应该能买得起属于自己的小汽车了，我还固执地认为毕业后我们这批“精英”肯定是最早享受到改革开放成果的一代。

　　B、骑自行车遭抢萌生买汽车念头

　　1989年我大学毕业后，曾经在南京某医院工作了两年。那时因为刚参加工作，工资少得可怜，一个月只有70块钱。尽管当时钱不多，但是看着别人骑着自行车心里也痒痒，我就一直琢磨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要买一辆。我记得非常清楚，我参加工作后的第一辆自行车就是在南京买的，而且是在南京新街口的百货商店里买的。那时候买自行车不像现在这样便当，一定要凭票才能购买，好不容易托了熟人才搞到一张自行车票，我花了100多元买回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

　　1991年调回无锡工作时，我还花了不少钱专门将这辆车托运回来。后来这辆车子被偷了我又买了新的自行车，我记忆中先后换过至少五辆以上的自行车，记得住的就有永久牌的、捷安特牌的。直到1997年我骑自行车遭遇一次抢劫后，才萌生了买车的念头。

　　那时候，自己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在医院呆得太久后就琢磨着想下海自己能做点什么。1997年10月的一天，已经从医院辞职的我因为筹备诊所的事宜和朋友一起吃饭，那天喝得有点多了，散了之后我就骑着捷安特自行车准备回家。骑到东门那个位置，后面一辆摩托车撞了上来。那时的路灯哪有现在这么亮，本来灯光就比较昏暗，加上摩托车也没开大灯，根本就看不清摩托车上两名男子的模样。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单纯的碰擦造成的交通事故，结果一看开摩托车的人一直启动着摩托车，坐在摩托车后坐的人走到我跟前，我突然反应过来可能是抢劫。当时喝了点酒，力气很大，所以在对抗中我反而占了上风，眼看两人已经不是对手，我骑着自行车就一阵狂奔。回到家中酒醒后才后怕不已，突然就萌生出“要是自己开车就安全多了”的想法。

　　C、第一辆私家车：普桑

　　考虑到自己马上要下海做生意需要东奔西跑，买个车肯定要方便不少，我很快就下定决心要买车了。那时候无锡大马路上的车还不多，更别说私家车了。我记得决定买车时，车型非常有限，也就是普桑、富康、夏利、捷达、广州标致、奥迪等很少车型。我要买车的消息在朋友圈里就像爆炸新闻一样传开了，当时周围有车的人还很少，几乎可以说没有。朋友们都很主动给我出谋划策，还有的帮着挑选车型。当时刚下海做生意，手头现金也有限。咨询了解下来，一辆奥迪要30几万，价格太高不在考虑的范围，夏利、富康开出去没有档次，想来想去还是普桑最实惠，毕竟在那个时候能开辆属于自己的私家车，出去和别人谈事情什么的还是比较撑面子的。

　　决定买车的时候我还不会开车呢。由于那时买车必须要有驾驶证才行，可学车至少要花上半年时间，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学车啊。一打听，请个驾驶员开车也是可以买车的。所以我就到无锡第二公证处事先做了个公证。这辆车就是在车管所对面买的。我记得还很清楚，提车那天我去银行取了钱放在包里后就直接过去了。反正一共交了14.7万元就把车开走了。

　　尽管之前也坐过小汽车，但是坐在自己车里面完全两样，感觉好极了。提好车我就让驾驶员开车带我到大马路上转悠了一圈，那种心里的满足说不出来的好。有了车出门做生意感觉就是不一样，时间节省了效率自然也高了。因为有了车，我经常在沪宁线上来回跑，经营范围也逐渐扩展到其他城市，那时候一年要跑到5万公里。

　　D、前后换了四辆车

　　口袋里有了点钱后，我又开始琢磨着再买辆新车。2000年时我又买了一辆桑塔纳2000时代超人，当时车号已经排到苏BW了。当然无锡私家车真正多起来还是2003年，就在那一年我又换了一辆宝马车。

　　我记得好像那是我们国家第一批下线的国产宝马车，为了能开上心仪已久的“宝马”，我足足等了三四个月，而且还特意学会了开车。车价一共是73万多，不过买了一年之后就跌了10万，由此也不难看出当时私家车发展的迅猛。刚开着宝马到路上的那会还是觉得挺有面子的。上大学时在外国电影里看到老外开着私家车在高速公路上驰骋，羡慕极了，心里默默在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体验一把这样的生活就好了。用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养一辆宝马车的费用实在不少，而且国家也开始提倡环保节能。综合多方面的因素，2004年我又换了现在的这辆广本车。当初觉得开名车撑面子的思想，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也悄然发生着变化，如今广本车开开也并没觉得什么不好，我也不再认为一定要开名车才能赢得别人对自己的身份认同。我们家的第一块“0009”车牌号到现在也没舍得换，我爱人如今开的车就还沿用这块牌照。

　　作为60年代的人，亲身经历了改革开放给我们生活带来的巨变，如果没有改革开放我就不可能下海从商，更不可能在90年代就能率先开上私家车。尽管在未来的发展中我们国家还会遇到不少的困难和挑战，但是我充满了信心，我坚信中国未来的发展速度将为全世界所瞩目。如今我已经转型做进出口贸易了，到国外走了几圈发现我们中国几千年的文化底蕴实在太深厚了，我非常看好未来的发展之路。尽管有很多人说我们中国人的国民素质不高，走在大街小巷随处都能看到不文明的现象。不过在我看来，当我们国家的物质文明发展到世界发达国家的水平时，我们的精神文明会远远超出这些国家当今的水平。(袁晓岚)

　　口述者背景

　　常武新：无锡人，1967年生，1989年大学毕业后，先在南京某医院工作，后回到无锡卫生系统，1997年辞职下海经商，多年来一直从事医疗管理经营。系无锡市最早一批私家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