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布旧料在她手里会变成美轮美奂的虎头鞋，60年来她制作了数不清的虎头鞋分送乡邻友人，她还要开办培训班，传承这一“绝活”——

　　曾经，儿时的我们，都是穿着各式各样的虎头鞋长大的。曾经，每家每户，都会给自家的孩子穿上虎头鞋，以求吉利、平安。虎头鞋，不知伴随了多少代人成长，也承载了太多人幸福的回忆。时过境迁，虎头鞋以及做虎头鞋这门再普通不过的手艺，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野。

　　可在无锡就有这么一位老人，她做的虎头鞋让人爱不释手，引得很多人前来“求鞋”。在60余年时间里，她制作了成百上千双虎头鞋，分送亲戚、同事、朋友、邻里。她做的虎头鞋图案明丽、憨态可掬，让人赞不绝口，很多人将其作为艺术品加以珍藏。虎年马上到了，让我们一起来读一读“虎头鞋”的故事。

　　■81岁老人的“虎头鞋”绝活

　　这里是清名桥街道五星家园的一隅，踏进吴金娣的家门，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摆放的各色虎头鞋，大约七八厘米长，眼睛、胡须、嘴巴五官俱全，十分精致。戴着老花镜的吴金娣满脸慈祥的笑容，正在忙着她的“事业”，纳鞋底，做鞋帮，绣虎头……一下一下做得可认真了。81岁了，虽然已过古稀之年，但看上去她气色不错，身板子也挺硬朗，讲起话来清脆洪亮。

　　虎头鞋是一种中国传统民间手工艺制作的童鞋，因鞋头呈虎头模样，故称虎头鞋，北方地区也称猫头鞋。它既有实用价值，也有观赏价值，同时又是一种吉祥物。虎头鞋的艺术特性十分鲜明：亮丽的色彩在对比中显出和谐，夸张的造型憨态可掬，醒目的“王”字和翘翘的胡须精气神十足，一双鞋散发着童趣，富于东方情味。

　　吴金娣做的虎头鞋堪称一绝，雪白的千层鞋底，用心裁剪的深色布料做帮，鞋面上是精心刺绣的虎头形状，精神抖擞的吊角眼睛，俏皮可爱的花花鼻子，微微含笑的威风嘴巴，用绸布抽成的招风耳朵，还有眉头中间的威武“王”字，让人一见就心生爱慕。亲戚朋友谁家生了孩子抱了娃，无一例外会来讨要她做的虎头鞋。大冷的冬天，给孩子穿上连脚裤，再套上双虎头鞋，精神抖擞！在寄寓了美好希望的虎头鞋背后，是吴金娣的漫漫人生路。

　　■半生艰辛不放下“虎头鞋”

　　吴金娣在中年以前历尽艰辛。她的母亲做一手好针线活，尤其擅长做瓜皮帽、风帽等。不幸的是，在吴金娣13岁时，母亲去世了。身为长女的吴金娣为了照顾弟弟妹妹，运用自小从母亲那里学来的针线活手艺，自己动手做鞋子给一家人穿。吴金娣育有6个儿女，也少不了为他们做鞋。在日复一日的缝缝补补中，心灵手巧的吴金娣对虎头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制作技艺越来越高，做出的虎头鞋很受欢迎。生活条件好起来之后，人们对温饱的要求转向了对审美的需求，吴金娣的虎头鞋也从日常用品转变为艺术品，富于生动传神的艺术魅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可吴金娣一直没把这个针线活放下，一闲下来，她就会找废布、打袼褙、剪鞋样、纳鞋底、绣虎头、做虎鞋。左邻送一双右舍送一双，亲戚朋友有了小孩，也会来讨要几双。一双不太复杂的小鞋，从打袼褙到成品，最快也要六天，几乎每天她都要坐在窗前纳底绣花。“五个月做了20双鞋！我劝她歇歇，她总是不高兴地唠叨起来，借口无非就是人家孩子等着穿或是闲着没事之类。”一旁的女儿荀惠英有些心疼地说，时间久了，儿女们也就不愿惹她不高兴了。

　　以前，吴金娣是绿建公司的员工，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曾被评为省劳模。由于职业的缘故她练就了一副好的身子骨，就在前几年她还经常爬山，接送小孩上学，曾有一次她背着25公斤的大米一口气跑上了六楼。退休了，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但毕竟上了这岁数，腰背弯了，步履也蹒跚起来，视力也大不如以前了。这时，人们都劝她应享享清福，趁着这几年就多出去走走逛逛。她宛然一笑，未置可否。只有儿女们知道，母亲怎么舍得把时间消磨在休闲上。

　　■开班传授留住“虎头鞋”

　　按照无锡人的风俗，端午节要给孩子穿虎头鞋辟邪，中秋节还要在鞋子上绣上莲花等图案，与季节相符。虎头鞋做工复杂，仅虎头部分就需用刺绣、拨花、打籽等多种针法。吴金娣对虎头鞋中蕴含的中国元素和浓浓的民俗气息十分喜爱，她把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孩子们的祝福融入虎头鞋中。她做的虎头鞋十分精细，而又在精细中体现出无法代替的手工味和个性特色：面料采用绸缎，颜色以红、黄为主，色彩鲜丽而又沉稳，图案多为中国传统吉祥图案，用对比色布料在鞋口滚边；里料用绒布，色彩为粉红、嫩黄等，清新淡雅，柔软舒适。鞋子正面用一圈绒毛围出夸张而神气的虎头，绒毛随风飘动，虎头也有了动感；额头正中用红色丝绒绣出端端正正的“王”字，颇有威猛气概；眼眶用粗粗的红线勾勒，嵌进黑色眼珠，眼睛周围用蓝色或绿色绒线绣出放射状的眼睫毛，夸张而有趣；黄黑相间的虎鼻呈水滴形，憨厚而喜气。

　　“以前老人们常说虎头鞋能驱鬼辟邪，所以不管是结婚还是生孩子，家里都必须要准备一个小的布老虎，或者是给孩子穿一双虎头鞋，我家里的这些孩子孙子，几乎都穿我做的虎头鞋。现在会做虎头鞋的人少了，但是有些人家还有这样的习俗，街坊邻居谁家一有孩子满月，家里的大人就会和我说，让我做双虎头鞋讨个吉利。这些年来，我送给别人的虎头鞋已经记不清楚了。”吴金娣笑着说。

　　最见功力的是纳鞋底。吴金娣做的虎头鞋鞋底前部有一个细巧的小尖，像桃子，又像一颗心，秀丽中显出制作者的一片爱心。纳鞋底需要的是气力，有时她会忍着手腕的疼痛一针一针地纳，谁劝也不听。软硬适度的鞋底一针针纳出，针脚细密而不呆板，有大有小，有肥有瘦，有软底有硬底，还分成春夏秋冬不同季节，美观而又适合孩子幼嫩小脚的穿着。其实，从吴金娣手中获赠的虎头鞋，没有人舍得让孩子穿，而是把它们放在陈列柜里，或是配上镜框，当作陈设品来欣赏。

　　吴金娣总是心态平和，充满对生活的热爱和感恩，也非常珍爱这一民间工艺，用她的话说“此生最大的爱好就是虎头鞋”。她做出这么多虎头鞋，名声也在坊间广为流传，但她希望这一民间工艺永远传承下去。当然，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做再多的鞋都是远远不够的，她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喜欢这门手艺，希望这活灵活现的虎头鞋别在人们的记忆中消失。当地的社区人士反映，吴金娣准备开办虎头鞋制作培训班，把自己的“绝活”传授给他人，目前已有许多爱好者想来拜她为师。

　　虎头鞋这一结合了实用和审美功能、具有民俗意义的民间工艺品，从中国人的深层心理需求和集体记忆中吸收营养，形态可爱、寓意吉祥，与世俗生活息息相关而又包含精神寄托，它不能也不会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

　　链接：虎头鞋的传说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村子里有个巧手妇人，心灵手巧，最擅长刺绣。据传她绣的鱼见水就能游，绣的花能引来蜜蜂蝴蝶。有了这样的巧手母亲，这家孩子的穿戴与众不同，可以说是每天不重样。有一天夜里，突然来了个妖怪，抓走了村子里的小孩儿。待惊魂甫定，人们才发现，全村只有巧手妇人家的小孩安然无恙。为什么？当时这个孩子睡觉时穿着巧手妇人刚刚绣好的一双“虎头鞋”，因为新鲜好看，孩子喜欢得连睡觉也没肯脱下来。因此，人们便认定是这双“虎头鞋”救了孩子。从那时起，穿虎头鞋的风俗就流传到今天。

　　随着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虎头鞋已经从实用领域淡出，它的主要功能由日常穿着向艺术审美转变，虎头鞋中蕴含的手工韵味在标准化制作的工业品中焕发出异样的光彩。手工韵味的珍贵，在于一针一线的耐心和节奏，在于心手相连的情意，在于制作过程中心情的贯注。现在人们仍认为虎头鞋能除恶魔、保平安，因此都要给孩子做双虎头鞋穿。有些地区还讲究穿三双虎头鞋，并保留让姑姑做三双不同颜色的虎头鞋送侄儿的风俗。（古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