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是个平常的数字,对无锡小伙子崔达却有着非常的意义。在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的44天里,作为一名武警战士,他在距震中最近的映秀镇履行了一名军人的职责,度过了这段难忘的日日夜夜。
生于1986年的崔达,戴一副黑框眼镜,黝黑而瘦削,若不是着一身戎装,该是都市街头引人注目的一名酷哥。在返乡治疗伤病的短暂假期里,他向记者讲述了亲身经历、毕生难忘的“映秀经历”。
军令如山,14小时赶到映秀
崔达出身于军人世家,从梅村中学毕业后,先是加入武警部队,后又考入武警成都指挥学院。5月12日14点28分,地震发生的时候,他正在训练场上练习盾牌操。一刹那,脚下的大地猛烈晃动……
40分钟后,武警学院进入战备待命状态。黄昏时分,车队开始运载学员奔赴震区一线抗震救灾。崔达所属的大队也在13日凌晨赶到都江堰。一天后,又接到上级指示:立即去道路阻毁、一切通讯联系都断绝的震中地区——汶川县映秀镇。
14日凌晨4点,崔达和同学们每人背负25公斤的食品、药品等物资出发了。上级的命令是当晚6点前到达。300多人的队伍必须攀越3座少人攀爬的山峰,沿着悬崖、绝壁在茂密的树林间穿行。山路的坡度常常接近70°,能看见的只有前面两个战友的背影。时近18点,还剩最后1.5公里,指挥员发起了急行军的号令。极度疲惫的他唯一的感觉是越来越重的背囊像长在了身上一样,他觉得呼吸沉重。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不能停,不许停!”终于,他们按时到达了集结地漩口中学门前。
“我救出3个人,死了两个,还要救下去”
将近漩口中学,崔达他们才遇到了第一批从映秀镇外逃的民众。那些神情恍惚、满身尘土和血迹的人,看到这“天降”的第一支救援队,呆滞的神情立刻变得活泛了。村头一个蹲在地上玩石头的小女孩突然说话了:“解放军叔叔辛苦了……”她只有五六岁的模样。战士们一下子呆住了。突然她又说“救救我爸爸”,接着继续摆弄起石头来。崔达永远忘不了这一瞬间带给他的震撼。
在崔达面前的是一片废墟,不时有幸存的百姓呼喊着来拉他们的手:“这里下面有人。”“我家有人还被埋着。”而此时,专业抢险队、生命探测仪、挖掘机还在来的路上。战士们手中的铁锹、镐头几乎没有用处,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双手。一块水泥板要11个战士合力才能翻开。他们往往先在废墟上开出一个小洞,战士通过这个洞钻入重重废墟,探明幸存者的情况。一旦发生余震,就赶忙向外撤。最沉重地打击,往往是耗费十几小时的艰辛,终于将被困者挖出来时,伤员却可能在得救的一刹那失去生命。看着刚刚还在喊着“坚持”的人,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冷下来,崔达感觉绝望极了。
进入映秀的第4天,上级送来了卫星电话,每个战士安排了1分半钟的通话时间。小崔和爸爸的通话很简洁:“我很好,请放心;不要相信有余震,我们很安全;我救出3个人,死了两个,还要救下去。”
生命脆弱,要过好活着的每一天
6月27日,完成了映秀公墓建设的崔达,和战友们从映秀返回学校。百姓们在路边,有站着的、有跪下的,有笑的、有哭的,但说的几乎是同一句话——“你们辛苦了”。
这个和平年代城市兵在44天中的经历,将成为他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崔达说,饥饿和劳碌让他的体重轻了12公斤。44天中他有35天没换过一件衣服,清理遇难者遗体,整日顶着烈日穿着不透气的防化服,皮肤上湿疹不断……但这一切都没有灾难造成死亡本身的冲击更大。他常是刚刚庆幸没看见尸体,却在一转身翻起一块楼板后,发现不少死难者。“生命实在太脆弱了,活着真好啊。我们不能不珍惜眼前的每一天!”(汪自力 实习生时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