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40年前,一女下放户拖儿带女来到盐城农村,在当地生下小儿子,后返城回锡。留在当地的小儿子仅在10岁时见过她一面,如今已38岁,不幸身患绝症,想见母亲最后一面——
1月22日上午,无锡一家医院的普通病房内,阿军(化名)躺在病床上,左手正在吊点滴,右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记录本。“我怕说不清楚,就简单写了写。我快30年没见着妈妈了,很想再见她一次。”他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恨妈妈。因为那是一段特殊的历史,妈妈没错,他没错,他已去世十年的父亲也没错。
阿军今年38岁,2005年7月被查出得了白血病,已治疗三年,如今是慢性粒细胞急淋期。“我生病后就看了一些医学书,我的病处在中位,据医学统计生命周期少则3―6个月,多则3年。”患病前,他到无锡找过妈妈,但没找到。患病后,他担心被误解为找妈妈是为了得到帮助而一度放弃。现在,他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再见妈妈一次。
阿军的老家在盐城建湖县钟庄镇东荡村。他9岁时,妈妈带着哥哥和两个姐姐返回无锡,模糊的印象中妈妈很黑瘦,个子不高。10岁时,父亲带他到无锡见了妈妈一面,之后再也没见过。上小学时,村里老有大人孩子指着他说“他妈妈走了”“妈妈不要他”之类的话,他因此很自卑,养成了孤僻的性格,很怕见人。读书填表格时,最怕填写“父母及婚姻状况”一栏,他总是要考虑很久才简单写上父亲和母亲的名字。11岁时,他无意间翻看家里的抽屉,看到一封父亲写到无锡又被退回的信,其中有关于他的内容,他产生了疑问,但怕提起来伤父亲的心。10年前,他父亲患了老年痴呆症,什么也记不清什么也不明白,不久就去世了。
阿军多方打听后了解到,“文革”期间,妈妈带着他的哥哥和两个姐姐下放到盐城建湖农村,拖儿带女日子很难过,后和他父亲生活在一起,于1971年4月5日生下了他。约在1980年至1981年间,妈妈带着他的哥哥和两个姐姐返回无锡。
“逢年过节和伤心时,我常常会半夜醒来,痛哭流涕地想妈妈。”阿军说,他很渴望得到妈妈的关心,哪怕是写信来给点精神安慰和鼓励也好。初中毕业后,他外出打工学习技术,后在上海做生意,也成家有了儿子,2003年经人介绍到无锡做工程机械维修,年收入不错。期间,他在无锡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打听到母亲的下落。2005年7月他被查出患上白血病后,怕继续寻找引起“生病找母亲,这是什么意思”的误解而作罢。
“妈妈今年应该有七十七八岁了,若健在,我想见她最后一面,不会要她一点点帮助。要是老人家不在了,我也想去拜祭一次,也请哥哥姐姐们见我一面,以解开我心中潜藏多年的疑团。”阿军说。(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