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环境已被破坏?
有资料显示,“生态文学”已经是西方文学理论的一支重要流派,欧洲、美国、俄罗斯等文学重镇都有大量理论作品。美国生态文学批评这一概念的提出,可以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1972年,约瑟夫·米克(JosephW。Meeker)在《生存的喜剧:文学生态学研究》中提出“文学生态学”的概念,以“对出现在文学作品中的生物主题进行研究”。中国2003年曾出版有厦门大学王诺介绍西方生态文学研究的著作《欧美生态文学》。但当记者提问作家和评论家们对近年来逐渐流行的“生态文学”概念是否认同的时候,他们的回答显得相当谨慎。
与会的作家里,有一位是因为写西域乡村风景而扬名的刘亮程。他近年来在写一部关于当代南疆生活的长篇小说。他告诉记者,单纯的生态文学可能无法成立,不可能要求作家都去写生态保护的主题。但是“自古以来中国作家就关心山水田园,山水诗、田园诗是一个重要的写作传统。而《诗经》里那些优美的比兴,随着完整的环境被破坏,以后还会出现吗?”
诗人王小妮认为,文学是内心的需要,生态则是身体的需要,也许文学评论和媒体可以运用这些术语,但作为写作者,她心中无法预设任何目的,对于把两者嫁接在一起,她没有任何把握。
写作应有人间烟火气
来自云南的诗人雷平阳提出,与其纠缠于生态文学概念,不如探讨如何建立一种良好的文学生态。他认为,中国文学长期以来被形形色色的西方思潮影响,很多作家从先锋性的写作出发,形成一种观念化、概念化的纸上写作,缺少那种与自己的身体、思想切身相关的作品,有血有肉的东西越来越少。而这几年来的一个趋势是,很多作家正在回归传统的叙述方式。
“我们需要一种在场的写作。到山野里透气,亲眼看见植物如何生长是重要的。我们的写作里面应该有那种人间烟火气的东西”。雷平阳强调说,近年来有一个回归传统文化的大背景,而很多作家也逐渐发现,需要回到传统语境当中去重新拾起传统的叙述模式。所谓中国作家作品里面的风景是一个比喻,“即使在书斋里的写作,也应该有一片类似风景的东西存在。”
-作家感言
小时候家门口有条小河,现在没了
著名诗人王小妮这几年一直背着背包到处旅行。她给记者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她坐着农用拖拉机一类的交通工具行走在内蒙古、甘肃土地上的感受。在呼伦贝尔草原上,她背着背包旅行了10天;因为她是满族人,感觉就像回到了自己原本来自的地方,总有想流泪的冲动。她说,最近她在搜集资料,准备写一本这样的书:每个人都有出处和来源,每个人最初都来自乡间,在漂泊渐累的时候,回到最初来的那个地方,回到乡间去居住,在自然中往回走到自己灵魂停留的地方,会不会是最好的?
著名作家王跃文与王小妮有同样感觉。他开了个玩笑说,“做狗也要做条乡下的狗”,可以自由嬉戏、交配,他准备退休后在老家建所房子,每个季节回家居住一段时间,重新观察每个节气万物生长、自然变化的痕迹。
作家们一面怀想回到旷野和乡间,一面也在感慨自然风景的不再。中国面临的种种生态危机,让与会作家感同身受。著名作家阎连科当初写作是为了离开乡村,现在却发现再也回不去,“小时候,我家门口有条小河,后面有片桃花园,现在都没有了。” (特派记者/蒲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