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地说,中国当代作家已经很少有人能写好纯粹的物质的风景。在座的各位虽然都是优秀作家,但是估计没有谁敢说自己能把风景写好。”面对台下坐着的20余位成名作家,文学批评家、中山大学教授谢有顺说得很不客气。
3月22日至24日,“文学与生态——凤冈‘茶海之心’名作家笔会”在贵州省凤冈县召开,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谢有顺在22日的开幕仪式上,这样表达自己对文学与生态这个话题的看法。笔会上,30余位作家、学者就生态与文学的问题发表了各自的见解。据悉,如此大规模的作家集体关注生态问题在国内尚属首次。而在西方,生态文学已经是一种文学批评的流派。
参加此次活动的有著名作家叶兆言、阎连科、王跃文、王小妮、林白、陈希我、麦家、刘亮程、雷平阳、千夫长,年轻作家魏微、朱文颖、金仁顺、戴来、张悦然、小饭,以及《花城》杂志主编田瑛、著名学者栾梅健、王光东、谢有顺、何英等。开幕式后,与会者去到被称为“黔中乐土,黔北粮仓”的凤冈进行“作家镜像”和采茶等活动。
据悉,下月中旬,南方都市报与贵州凤冈将在广州联合举办此次笔会的后续活动——“首届生态文学论坛”。作为首届华语传媒文学周的系列活动之一,论坛将邀请众多文学名家和环保专家共同参与。
当代作家不会写风景?
说当代作家不会写风景,这听来有点耸人听闻,但似乎又合情合理。谢有顺说,当代作家写得更多的是内心的风景,或者说内心的风暴。这种风景是一种焦虑不堪的混乱状态,多少带着恶毒、残忍、绝望的特征。人们乐意把这种文学称之为现代或后现代文学。
与这种焦虑的内心风景相对应的,是物质的纯粹的风景,在现代文学里有两个杰出的代表:鲁迅和沈从文。鲁迅在故乡发现的风景虽然苍凉衰败,但还是苍凉得自然;沈从文在湘西发现了诗意的风景。这些风景存于此发乎心,才能见于笔端。
谢有顺说,鲁迅笔下的人物是头顶天空、脚踏大地、内心有追问的人,而当代作家笔下的人物,大多是闺房或密室里的个人。他们的眼里装不下自然,也没有自然天地可装;他们内心绝望,失去了追问自我和世界的本能,忘记了心怀希望。
要在旷野中寻回自我
谢有顺并非第一次说中国作家不会写纯粹的风景,或者说没有纯粹的风景可写。2007年,他在北京召开的“莫言作品学术研讨会”上感慨说,“我在当代文学中很久没有听到一声鸟叫,很久没有目睹一朵花的开放,也很久没有看到田野和庄稼的颜色了……”这一方面是当代文学已经习惯于写内心的焦虑、个人的思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在的都市人,普遍过着没有黄昏、也没有凌晨的日子。我们的生活,似乎和自然、和大地是没有关系的”。从最北的内蒙古到最南的海南岛,城市大同小异,工业化将所有的差异化抹平,都市人已经很难看到、感受到所谓苍凉的风景和诗意的风景的区别。“这也就难怪作家们创造的文学世界不生动了。”
因此,谢有顺呼吁作家除了在闺房和密室中运用自己的头脑写作,也走进旷野和荒原,用自己的耳朵、眼睛、鼻子和皮肤写作,感受晨曦一点点将万物显露、夕阳将风景逐渐模糊的过程,寻找并重建作家的自我形象,创造出存在于天地万物之间、内心有追问和希望的人物形象。